2014年3月11日 星期二

不管畢不畢業 我想做的是



頭過身就過?

開學了,我從台中收假回台北收心的那天,真是冷得要命。

剛過去的這個寒假,是我作為學生的最後一個寒假;剛過去的這個年則是我成為社會人前的最後一個新年。自然,絲毫無法避免的親戚大哉問就這麼一波波襲來,在我還來不及逃離岸邊之前便如潮水般洶湧而上。「要繼續念書嗎?」「要找工作嗎?」「要留在台北嗎?」「考慮出國嗎?」「妳想做什麼啊?」輪番上陣的彈藥轟炸每一個準畢業生的腦袋,比年夜飯上菜的速度還快。

但你們問得真好,我也好想知道。

新學期的初始總是令人措手不及,儘管「開學」這件事已在二十二年的生命中周而復始三十多次。排課、打工、閱讀、電影、畢製,還有一些隱隱在心中躁動不安的未知數,就像在濕冷的日子裡已無法騰出雙手卻還是得想辦法撐傘的狼狽形容。死性不改地遲至此時才深切感受到做為學生的幸福,「下學期」、「空白的課表」聽起來是多麼美好。

一定是哪裡出了差錯。不然我怎麼會到了要畢業的前四個月還不知道我該做什麼呢?我甚至連現在的生活都自顧不暇了。我開始時常回想過去的三年多,我在這間大學裡究竟學到了什麼,我又能如何向別人證明我所學到的,以及我如何看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經年累月的改變。淺薄的體會尚且無法精準地言說,但至少我在練習回顧和歸納,審視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稜角,有些被磨合得光滑而有些愈發尖銳。再細數大大小小的傷口,曾經的忿恨不平或現在的滿肚子苦水,都連結著某一段時光的我,連結著這個校園裡的某個風景。

學生是最被允許犯錯的職業,學生生涯本身就是一場實驗。嗑嗑碰碰地,也許會面對很多錯誤和遺憾,也無法避免受傷,更有可能直至實驗終結還是找不出對的方法。但起碼我們能藉此知道哪些是錯的。

雖然做了十五年學生,我還是不知道如何當一個好學生,不過至少在擁有這個身份的最後一段時間裡,希望就算左支右絀仍然能撐起一把小小的傘,把最珍視的東西收在它之下不被打濕,等到晴天來了,還是清晰可見的樣子。

我更想說的是,當錯誤和遺憾發生的時候、覺得自己受了傷的時候,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別人然後一走了之,當然是最省時省力的方法。卻也是最證明了自己脆弱的方法。而我想做的,一直都是一個勇敢而堅定的人啊。



作者:林詩惠 ( 惠惠惠惠惠,之前打錯名字,罰顯五遍)

2014年3月10日 星期一

X書院倒數日記第三篇

攝影│宋修亞


1/9
我們如往常在小房間裡圍成一圈坐下,準備度過這學期的最後兩小時。

文玲事先已提醒我們履行期中的承諾:分數我們自己打。我們要準備這學期的收穫、對自己的評斷,以及帶一個數字來。

而我兩手空空(心也空空)的坐在那裡。

我聽著其他人的報告,有人帶了整理好的筆記、有人帶著自信坦然的好心情、有人什麼也沒有但帶了一個誠懇的心,只有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學期,我找不到自己在x書院的貢獻。我寫的文章才兩篇,我不是走音電台的核心成員,我心虛地坐在那裡,又收到影展影片又出了狀況的訊息,整個人簡直被焦慮淹沒。第一次文玲問我時,我希望能先跳過我。接著,有人給自己不及格,有人80分,有人95分,繞了一圈又輪到我,手機滋滋茲的跳著組員緊張的訊息,一邊夾著對自己的失望,我忍不住又窒息了。

斷斷續續試著表達自己時,我發現我旁邊的詠雙眼眶紅了,然後她開始哭了起來(詠雙哭的機率大概就跟我不哭的機率一樣高,所以我簡直嚇壞),其實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哭,我在說話時根本不敢看她,因為我明明又脆弱了,我覺得我會被她指責。

最後我給我自己85分,一下課我就逃走了。後來,詠雙發了一個只有我和懸疑看的到的動態:(懸疑也是一個那天有窒息的人,只是他窒息的方式比較帥)



「我一直在想到底為什麼我在參與走音電台計劃時對於影像MV這件事這麼不努力
暑假時也曾經跟長相懸疑聊過為什麼我在X書院這麼沒有發揮
而明明我一直以為自己有一定的工作能力

這學期時常幫朋友的忙可能是思妤打工時需要的平面可能是長相懸疑的剪片問題可能是廣電畢展或課程成果展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願意花那麼大的心力幫助他們

我以前就知道自己比較容易在跟我認為較為優秀的人共事時會顯得不積極
在跟相較個性溫吞或是不強勢的人變得較為領導性的人願意承擔

我突然懂了
因為他們都在某個程度上向我吐露了他們的脆弱
而我對於脆弱的人總是會自然地變成一個堅強而有耐心的人

回想起來過去在朋友向我訴苦時我總是忍不住想你對我傾訴痛苦有什麼用呢
但事實上我根本沒有辦法沒有他們

想到這裡我突然想要給現場的懸疑和思妤一個擁抱
謝謝他們讓我看到他們的脆弱讓我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在那個當下我突然想說些什麼
不過在我開展心中的小劇場時已經輪到懸疑說話了

課結束了

我想要引用我很喜歡的學弟寫的一篇短文


黃昏的太陽將教室桌椅的影子拉的比人還長講桌下的空間一個男孩蹲踞在那裏百無聊賴的用雙手在斜長的光下往地面打出一隻無名動物的身影找到你了一個呼喊從教室外面的走廊傳來他連忙將手縮回去靜靜觀望一會知道那當鬼的已帶著倒霉的獵物離去便將雙腿伸出狹窄的空間稍稍放鬆他是玩捉迷藏的箇中好手技巧高超的他想著一直到遊戲結束都不會有人抓到他因而感到有點寂寞每次玩起遊戲總是如此一方面想要安全的躲藏卻又暗暗期待著被誰發現他還不能明白的是有一天他長大那樣的期待將會延續一生他會發現這世界上的每個人都一面隱藏著自己一面等待著被誰遇見對他說找到你了


我們都盡力地隱藏自己卻又暗自地渴望被誰看到

在跟國發書院的助教明錡談論書院時
我說文玲在書院的角色像面鏡子而且是意若思鏡
因為她不但幫助我看清了我自己還給了我力量

X書院的第一年我在手工書工作坊的期末哭泣那時還不明為何所以
X書院的第二年我又在最後一堂課哭泣但我想我這次有明白了一些什麼

謝謝你謝謝你們
其實這是一篇被偽裝成日記的感謝信吧」



謝謝詠雙把我想說的話說完。是的,每次人家問我為什麼喜歡x書院,我都說了一大堆廢話,以及為什麼我在這裡寫倒數日記的原因,根本就是這樣吧,這麼簡單,在這裡,我被找到了啊。


謝謝你們,謝謝x的每個人,希望下學期能看到大家看的更爽朗。希望即使我們要做的事都不一樣,我們還是可以對彼此笑的非常,非常爽朗。



                                                                                
                                                                                                                                     作者:林思妤

2014年3月9日 星期日

明天開始每天X立評論

當作升旗典禮吧,這張。



放了一個寒假。

找不到合適的方式開始,企劃製作什麼的,留給需要廣告以及點閱率的網站去做吧。《X立評論》上沒有讚可以按,沒有方便分享的小按鈕。我們也沒有成立寫手社團。

就像是出門下樓買早餐一樣,穿著沒那麼體面的睡衣,抓一把銅板和回家的鑰匙,簡簡單單出門,吃一頓飯就上樓回家,寫作可以這樣普通平凡。我們沒有去想一個特別華麗的開場,也沒有假裝清純美好。在學校發生的事情太多,忙碌於創作與報告之間,情人與敵人之間,師傅與魔王之間,我們忙碌於建造各個面向的自我,表演太多,自在太少。

那就簡單的開場吧。

新的學期,我們有六個固定專欄,有一個談專輯,和一個談漫畫,他們或許會寫創作筆記;另一個談旅行,和招募X新生,我猜他們會喜歡寫別人的故事,至於X食堂以及和X職員,這組可能吃喝玩樂拖稿,也可能嚴肅反省準時。


就算不合適,也要開始了。



1.     X專輯│宋修亞、張又琳

2.     X漫畫│黃子寧

3.     X旅行│曾紀昀

4.     X招募│林峻毅、鄭乃蓉、盧婉柔、謝哲晏

5.     X食堂│許睿庭

6.     X職員│李俊學、林詩惠 (陳文玲和張鈺婕是隱藏版)



2014年1月15日 星期三

回來,和說再見一樣,都不容易


回來,和說再見一樣,都不容易。

這學期的句點即將落於星期四,因此好好說再見不如以往在學期最後一天,就像那含苞待放的春櫻,提前至1/10舉行。只是還有接著一周堆積如山的期末考與報告,狀態不像過去那樣鬆軟,還沒有準備好,說再見。

去年我在這裡和X1,X2說再見,兩週後即飛往瑞士。繞了一大圈回來,今年在這裡我和X3說再見。除了去年那次夏天人在歐洲缺席,在實驗室近三個年頭,我幾乎次次全勤。還記得有一回搬出九舍前一晚,女X們為清空私藏好酒存貨,大喝特喝地酒醉失控,但隔天一早說什麼還是乖乖爬起來,踏進實驗室,一個我稱作家的地方。

但從沒有認真地以為,有一天我真的要好好說再見。
那就跟要往哪裡去一樣,來得措手不及。

我從來沒有靜下心,形容這個被我稱作為家的地方,我現在想要這麼做。在實驗室的每一刻,心會發熱、甚至抽蓄,句子會從腦袋歪歪扭扭地來,但對我來說,那是舒坦。每顆獨特的小行星,你也可以說他們是小怪獸,帶著他們熱情與天賦從四面八方而來,拖鞋,走下地板。有人行走需要音樂,他就自在放歌(例如,京睦)。有人移動需要律動,他就跳舞(例如,柏成)

1/10的好好說再見,我才真正見過每一個X3。對著每一個的身影與特質氣場,心裡不時會浮現「他好像X1的子謙,又,另一個好像X2的某某某」,但下一秒另一個聲音就會響起:「不,每個人都是獨特的,他們是他們自己。」那麼,有沒有那麼一段話,能夠來形容什麼是我們、共同的我們?

我們不是特別有才,只是用各自熱愛的載體,無論那是文字、影像、攝影、性器官,抓住這個當下,組成那個未來。在這裡我們誠實地面對自己,這使得這座宇宙裡,什麼想像都成為可能。你願意毫無保留相信這些人,你願意更相信自己。即使一個人獨行,你都能感到自在,因為你還感覺到一股陪伴的力量。我們是如此獨特,卻又在一起。

從歐洲回來後的這半年,我努力寫作,看似尋找到自己的熱情,我確實熱愛這件事情。但當要承認那不是天賦,就像面對愛慕已久的人告白,獲得不得良緣的結果。那股難以接受的反作用力,就像害喜一樣厲害,縱使我還沒有害喜過。也許用失戀來形容這個狀態,也說得通。正是由於太過期待,越是難以承受傷害,接受事實。

縱使身體回來了,體重回來了,有時候我覺得一部分的自己沒有回來。剛回來時許多習慣在時差裡,往往在將衛生紙丟進馬桶才意識、將水瓶接往水龍頭接水才明白,回來的課題反覆出現在這些生活中不能再小的細節裡。但更為嚴重者,我似乎患了一種社交恐懼症,因為在歐洲為期半年的日子裡,多數的我總是在一個地方停留短暫,最長一個星期後離開,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回來後我沒有辦法與人維持一段長久關係、待在一個地方太長時間。在不允許獨特的環境裡,我總是獨自吃飯,也好像已經習慣這麼做。很多時候我走進商學院茶水間,因為商學院的茶水間水龍頭打開即能生飲,那裡是我覺得最歐洲的地方。有一陣子我在那裡才真正能鬆一口氣、感覺自在。

這即是我所謂的傲嬌、那個和勇達提起現階段的我最想拋棄的傲嬌。雖然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傲嬌,又該不該捨棄。至少現在不喜歡、不喜歡那樣的自己,但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拋棄它。

不知不覺想到一個場景,去年聖誕夜那晚,我與一個好久不見的友人聚會。他突然對我說「你知道你現在後面,坐了好多人」有那60個故事、那些寫信給你、對你有期許的陌生讀者們、師長朋友們,甚至這個世界上所有受苦受難的人們。你太急躁了,於是當你發現你無法一步抵達那個地方,心力交瘁地責難自己,連身體也承受不住。你把他們一個個裝進腦袋,然後忘記留自己位置。

他話一說完,我的眼淚「砰!」的一聲,如自由落體般滑下。

﷽﷽﷽﷽﷽﷽﷽﷽,正如同不知道該怎麼說再見﷽﷽﷽﷽﷽﷽﷽﷽﷽﷽﷽﷽﷽﷽﷽﷽﷽﷽﷽﷽﷽﷽﷽﷽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結語,正如同不知道該怎麼說再見。唯一想到應該做的,是趁週五天氣好時,爬上四年都沒有上去過的指南宮。把握所剩不多的時光,蒐集這麼多年以來,一直被我忽略、從未走進門的餐廳。如果真的要說再見,那就要好好地說。

只是,我真正應該好好說再見的對象,究竟是什麼?
這好像是一輩子都要回答的問題,一輩子尋找答案。

我會好好努力地回來,努力地說再見。


                                                                文字:黃蓉

2014年1月13日 星期一

一場完美的壽宴,但不會是句點


    1/10,是X書院這學期的最後一堂課,也是X食堂這學期最後一次相聚,卻非常的Special,被宋修亞形容為「祖母的壽宴」!究竟這場壽宴的實況是如何呢?讓我們交給記者在創意實驗室的現場連線報導。

    是的主播,記者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政大藝文中心創意實驗室的廚房現場,在小廚娘亞郁的要求下,食堂小員工們將變出一桌好料來慰勞辛苦拉拔孩子們長大的亞郁娘娘,到底這會是溫馨的團聚還是一場災難呢?將時間拉回到前一天晚上,咦!空氣中怎麼瀰漫著一股鹹鹹甜甜的香氣?天哪是金針菇佃煮!怎麼還有暖暖的麵包香?是食堂小甜心Amber、愛演小精靈品君還有洗碗工陳昕特製的貝果麵包饅頭傻傻分不清楚之貝果!Amber初次做麵包就挑戰難度高的貝果,勇氣值得嘉許(其實這也是亞郁指定的哈哈),成品儘管長相嬌小玲瓏,入口卻一點也不打折扣,沒有過多的添加物讓咀嚼之間完全能感受到麵包最原始的酵母香氣,特製的豆漿貝果更是令人驚艷,讓在場的小員工都忍不住一點一滴的將貝果瓜分掉(當然還是有留給隔天給大家吃的啦),由此可見這些小員工們是多麼地愛吃又欠打。

→好多人一起揉出來的貝果!簡直好評如潮啊

    回到了禮拜五的現場,二廚詩惠姊接一早就馬不停蹄的趕工,到了中午十二點半,桌上已經是滿滿的一桌菜,燉飯、味噌烤茄子、金針菇佃煮烘蛋、香菇雞湯、貝果、紅茶蛋糕,於是便恭迎亞郁娘娘、鈺婕嬸嬸跟文玲姥姥上桌,大家你一口我一口的說著好吃好吃,忙著吃飯的同時還要忙著大笑,大人們慈祥地看著小孩們嬉鬧,氣氛就像除夕夜圍爐一般和樂融融,不負眾望的,為X食堂畫下一個美好的Ending


→看看咱們娘娘笑得如~~~此開懷!(詩惠你是胃痛嗎)

                    以上是記者陳昕在創意實驗室廚房的現場連線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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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這篇有點冗長的報導(?!),有點不知道該如何下筆來為這篇文章做個結尾(誰叫你要沒事寫什麼新聞!)。禮拜五56節因為有課,所以必須先提早離開,在匆匆走下山的路上我突然想到,這禮拜的壽宴是我開學以來第一次跟大家一起坐下好好的吃頓飯(also吃燉飯),第一次這麼多人一起為了聽到同一件事而哈哈大笑,一想到這,全身都輕飄飄了起來,好快樂啊說實在的,三個多月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開始的食堂小面試明明就在不久前剛發生完,我們似乎都還是當時彼此陌生而微生澀的我們,但現在早已不同,變得更加熟悉,做事起來更有默契。這些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似乎是件微小而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當你是認真的認同、喜歡這個群體,只要有點小收穫便像個孩子般開心。



小員工們對亞郁滿滿的感謝與祝福已經要溢出來了呢^^

    但道別總是最難的,想要好好說句再見,向即將去日本築夢的亞郁道別,也向這學期的X食堂道別。那未來呢也許已經有了構想,但一切都還只是未知,搞不好也有可能如宋修亞講的,X食堂從清純的愛情公寓自此走上一條歪路也說不定,不過套句Sonia在她的部落格裡寫的一句我很喜歡的話,「未知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件事」,我們才得以對那些無法觸及的人事物懷有浪漫又可愛的想像啊!不管如何,只要我們還在,就永遠會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可不是嗎^__________<





敲級口愛的全家福照>/////////<


:口無遮攔的攝影師宋修亞

:覺得心滿意足但沒如願抱到亞郁的陳昕

2014年1月10日 星期五

X立評論嚴冬休耕在即

科幻拉拉熊,腦袋有洞。


    一件事要怎麼開始?「X立評論on地上」這個專欄,是老闆恩師霸道地丟來的一項任務。我一向反骨難以差使,那天見到恩師我便探問,是受到甚麼刺激,才突然想到要大家寫專欄呢?老師告訴我,是因為要換校長了,多紀錄一點X書院的事,到時候才不會被人當成課餘活動。俊學也寫過《評鑑不能疑》,在學校拿錢做事,事後都得生出結案報告,拿來換明年度的預算。有量化成果,才能證明我們認真耕耘。

    但這不必然意味創作將失去自由,對我而言,擁有應付限制的能力,才是最自由的姿態。即便有時我們還是得出租自己,才能換得繼續實驗與創作的機會,我還是盡量在內容上抵抗著。

   但老師寄來的任務信,有夠霸道。點了幾個名,急著要人們去執行,說要像「獨立評論@天下」那樣。我一頭霧水,準備期不到十天,就要專欄趕緊上線。帶著怨氣想,如果你喜歡天下,那就給你叫「X立評論on 地上」吧!雖是氣話,想想也能扯一番歪理,就為專欄定下了態度。

「因為有些錯,現在不犯,以後就不敢再犯了」那時我這樣寫。

    以前和避諱聊過,我們與文玲那種亦師亦友亦員工的關係,記得她悠悠地說:「要報恩啊!」說完,她像個老太太一樣,站起身時唉了一聲,問我要不要去吃個麵甚麼的,這就是工作的感覺吧。後來一起去過幾次,興隆路木新路口那間「詹記麵館」。家庭客廳式的裝潢,有點油滑的地板,麵湯的味道記不清了,只記得很大碗。還有,也去探過幾次再興中學對面的店,叫涵館,一間日本料理亭。避諱常點鮭魚親子丼,我就點烤鯖魚定食,我也嗜吃鮭魚親子,但一桌重複感覺枉費。也邀過郁馨和佳鈺一起吃過幾次,而這間店後來也關了。

    聽說,廚娘亞郁下學期要去日本。忘了聊到什麼,有一回她講:「日本是我的家!」那想必是開玩笑的。但從她的食材與作品看來,她確實很喜歡日本的食物。星期五中午她常煮咖哩,香氣總要鑽進人的胃裡頭,戲弄我們一番。撩起滿滿的飢餓,使我滿腦子都是白米,卻又一肚子空。她的咖哩我只吃過一次,那天是創造力中心十週年的大拜拜,請了歷屆長官,到這裡來吃吃喝喝,順便聽我家恩師唱歌。

    恩師的歌我能沒聽到,因為寫手聚會也辦在那天,我一直小教室門口等著。有半個鐘頭,我看亞郁在吧檯裏外穿梭,炊飯擺桌,麵包蛋糕甚麼的,小小的東西都有自己的樣子,新鮮,沒有匠氣。而搬走寫手團兩張桌子的外燴自助餐,整齊劃一擺開。炒飯、鴨肉、魚片、沙拉,一團一團大大的,它們能餵飽所有的人。卻可預見,因為來訪的大頭小胃們,大概只會夾個一兩口,最後將由工作人員打包所有的剩菜。這木板地上擺外燴的景象,讓我想起2008創意實驗室剛落成時,還有錢,為參加第二屆的學程創意營的學生訂了幾餐外燴。

    X立評論並不像外燴餐廳那樣老練專業,也沒有亞郁的咖哩香甜。但有人越寫越靠近自己,有人感覺自己被需要,也有人什麼都沒感覺,每個人都還在路上,為什麼就要結束了呢?

   有時候我會沮喪,這些年在學校寫的作品,是我的,也不是我的。它們是高等教育預算的成果,也是我真心的足跡。在教育的名下,是作品;在結案報告上,是成果。為了不再沮喪,我練習把這兩者分清楚。我明白,如果我想大聲叫「嘿你看!那是我的作品」,就要捨得離開學校,自己去闖。但是在文玲身邊轉,看X立評論當中的寫手,一點一滴擠出東西,又覺得學校真美好。矛盾的很。

     想起小學,我在教室外窗台的花圃種了一顆花豆。每天細心照料,架上支架,趕走蝗蟲,直到花豆開花,結下飽滿的豆莢。有天下課鐘響,一個同學拿著一塊抹布衝出教室,去抽打那棵花豆小樹,我看到時,一面哭號著一面央求他別再打了。他說:「土也不是你的,豆子也沒寫你的名字,是它自己長大的,我愛怎麼打就怎麼打!哈哈!」

其實他說的有點道理。

   土和豆子都不是我的,我只是其中一個最期待它長大的人。這個星期五,X立評論就要收最後一次稿子,不管下禮拜有多少稿,寒假都要休耕了。

關店期間,希望專欄寫手們都能繼續累積自己的作品,並且建立自己在外頭的天地。到時候「X立評論on地上」再開張,你們十篇裡撥個一篇給我登,讓彼此知道過得好不好,也幫助創意實驗室度過評鑑難關。

謝謝這些日子來,你們教會我關於寫作的事情。當我明白孤獨的不只有我,才覺得自己終於自由。


點一首歌,《bird on the wire》

I saw a beggar leaning on his wooden crutch,
He said to me, "You must not ask for so much."
And a pretty woman leaning in her darkened door,
She cried to me, "Hey, why not ask for more?"

Oh like a bird on the wire,
Like a drunk in a midnight choir
I have tried in my way to be free.





繞了一圈,安份的回到原點實話實說



  在這個各項繁瑣或大或小的事情們即將畫上休止符的時間點,專欄也兜了一學期的圈子,也準備在這裡完成點上,終於可以把與X書院、動物園連接起來的句點。

  上個學期,在動物園進行X3招募,X書院悄悄的靠近了動物園。這學期,總共12隻:6X36X2,還有辦公室3隻大怪獸,加上動物園13位哥哥姐姐,一起走了一遭很X」的冒險。怎麼說很X?因為這28個人之中,大概有一半是「我不知道我要做甚麼」,動物園的姐姐們也似乎是「不知道這群小朋友來這裡我們要給他們甚麼」類似的困惑。還記得在還沒上工之前,我們接到「可以做圓仔專案」的消息,很興奮。第一次開會,我們仔細的研究圓仔的等比玩偶,聽著未來可能會接觸的工作,開始漫無邊際的想像。

  我們的第一個任務,是裝扮動物的萬聖節狂歡派對。結束之後,按照第一次開會分組,分頭工作,一半跟著動物認養組,另一半跟著動物推廣組,從此走了兩條很不同的路。推廣組有六位小老闆(我們都這麼暱稱),每一位X跟著一位。認養組被分成了3組,每位X接兩個組的工作。就這樣,有人跟著小老闆做了新聞的工作、有人為展館設計了立牌、有的人設計了DM和海報等等,大家的任務都不同,唯二的相同點是:小老闆們努力為我們找合適的工作;還有,好像沒有碰到圓仔的專案(到學期末有)。就這樣聽從吩咐進行,最後發現其實每個人都處在好似「漫無目的」的焦慮和疑惑裡。即使過了期中,「我們究竟來這裡要做甚麼?」的問題還是存在,然後在焦頭爛額之中,不知不覺就到了期末。未解的問題還是放在那兒,雖然一度被提起,也做了溝通,但因為各種因素,找不著一個能馬上得到答案的方式,於是繼續沉寂。在這裡面,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除了疑惑,其實還有疲累、不滿、也接到小組員沒有機會做圓仔的專案而難過的訊息,對於這一切,當做一個被賦予溝通責任的組長,也才恍然大悟,失落的接受一直逃避小動物組裡情緒與感受的事實,一種知道該做甚麼,卻不曉得能做甚麼的無力。這是我未完成的功課。

  但是有另一個,不該幫大家做,卻無形中因為沒有思考所有人的想法,而間接替大家決定的,其實是要每個人不同的事:在動物園發生的意義。暫不論圓仔專案,我總是沒意識地以自己以為對的方式(不管是甚麼,就做好小老闆交代的事)希望大家也都遵循這種模式,誰錯過了繳交期限,自己緊張到煩躁。直到開始面對最終要面對的期末小動物組報告時,與這學期和圓仔最接近的允欣小聊後,發現了從沒注意到的那一面。因為太無法忍受不確定感,所以就選擇順從,反而會失去的創造的機會。不過慶幸的是,同一種情形發生在不同的人身上,還是一定會有每個人獨特的意義。對允欣而言,雖然有與預期不同的結果,但是都是體驗的過程。看著不斷跳出來的訊息,也越把我帶往另一個方向。在動物園的這幾個月,在共同的X之下每一個人也都有自己要面對的X,或許是一個很開心的發現,也很有可能是最討厭的感覺。還有好多的X要找,X書院小動物組共同的X,也還在待續狀態。批判理論提及的主體性,去除階級的概念,與對方互為主體、可以自由的討論,或許這也是在這裡,我們想要去嘗試或改變的一些想像。不過這件事,還不敢多說,畢竟不是自己說了算數。
  

  28個人,28個見解,其中之一。


                                                                                                  終於可以自然寫稿的鄭芷昀